#作者:驮阳骥夫
#第1集: 【潮起镇海 】
时代:明洪武二十年 秋
地点:宁波镇海(镇邑)汪家聚德堂、镇海港码头。
人物:
汪继芳:30岁,镇海卫正军,汪氏本次调防的主支(性格沉毅,熟水性、通阵法)
汪老太爷:68岁,汪氏族老(两代镇海卫军户,守海半生)
阿秀:28岁,汪继芳妻子(手巧心细,知礼豪爽,持家利落)
小海:7岁,汪继芳的儿子,生性活泼,从小在海边长大
王百户:40岁,镇海卫所武官,带调令上门传旨
汪氏族人若干、卫所兵丁两名、码头船家若干
【场景1】汪家聚德堂 内景 晨。
晨光透过木格窗,落在堂屋正中“聚德堂”的黑底金字牌匾上(由远及近放大)。案头摆着一只擦得发亮的铜军牌,正面刻着“镇海卫”三个字,背面刻着汪继芳祖父的名字(这是汪家传了两代的军户信物。)
汪继芳正蹲地上,把晒好的海米、鱼干往粗布包袱里装,小海攥着用贝壳串成的小哨子,在他身边绕来绕去…… 小海:爹,我们今天要去滩涂捡小螃蟹吗?我昨天藏的蟹篓还在礁石缝里呢。 汪继芳摸了摸儿子的头,没说话,抬眼看向内堂方向,阿秀正坐在窗边,把缝了半幅的“镇海日出”刺绣往包袱里收,指尖在绣了一半的浪花纹路上轻轻摩挲。
院门外忽传两声铜锣响,卫所兵丁的声音隔着院墙传进:“汪继芳接令——
汪继芳立刻起身整了整衣襟,大步走到院中跪下。王百户穿着青布武官常服,手捧明代“”黄封皮卫所调令”,站在台阶上。
王百户:汪继芳接镇海卫调令!
今闽地建宁府戍防空虚,着你率本支汪氏军户即刻调防,三日内收拾行装,随南下军屯队伍启程,不得延误。” 汪继芳双手接过调令,指尖触到封皮上卫所朱印,沉声应道:“卑职接令。”
王百户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放软了几分:“继芳,你是镇海卫里水性最好的兵,这趟去建宁,山多地险,不比海边,多保重。”
兵丁和王百户转身离开,院子里瞬间静了下来。汪老太爷扶着拐杖从内堂走出来,看着汪继芳手里的调令,脸上没有半分意外——他守了一辈子海,早料到卫所早晚会有调防的命令。
汪老太爷:“你祖父那辈,跟着汤和将军在这镇海筑城防倭,我们汪氏在这驻扎了快五十年。军户的本分,就是卫所指哪,人就去哪……”他转身走进堂屋,亲手把案头那枚铜军牌拿起来,用袖口擦了擦牌面上的浮尘,郑重交到汪继芳手里。
汪老太爷:这牌子,你祖父当年在抗倭的海战后,从阵亡的同袍身上捡回来的,传了两代。如今你带去建宁府,就等于把镇海的魂带在身上。记住,人走,根不能丢,在哪落地,就在哪守土。
汪继芳攥着那枚带着祖父体味的军牌,指节微微泛白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 阿秀抱着收拾好的包袱从里屋出来,把一个油纸包好的黄纸包塞进他怀里:“我把你最爱吃的苔条饼都用油纸封好了,路上不会潮,到了闽地,想家的时候就咬一口。”
小海似懂非懂地看着大人,把脖子上挂的贝壳哨子摘下来,塞到军牌旁边的包袱夹层里:“爹,我把我的小哨子也带上,到了新地方,我一吹,镇海的风就能听见。”
【场景2】镇海卫所校场 外景,日。
校场上已经站满了南下的军户队伍,百户人家的包袱、农具堆在空地上,孩子们攥着老物件,时不时回头看向镇海城的方向……
汪继芳扶着汪老太爷走到队伍前,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宗谱,递到汪继芳手里。宗谱第一页,清楚写着汪氏落籍镇海的第一代先祖名字。
汪老太爷:这宗谱,你带走。留在镇海的族人,我替你守着宗祠。往后两地汪氏,同根同源,不管隔了多少山海,血脉不能忘!……
汪氏族人围上来,有的塞给他一包镇海的泥土,有人递过来一把海边耐冬花种子。
族人甲:到了闽地,把这土撒在新宅的地基下,就等于把镇海的根土带过去了。
族人乙:这 耐冬花,我们海边的花,到了山里也能活,你种在新家门口,看见它,就看见镇海了……
汪继芳把泥土、种子都小心塞进包袱最内层,对着族人和老太爷深深磕了三个头。
汪继芳:爹,各位叔伯,我汪继芳此去建宁,一定守好军户本分,把汪氏的根,在闽地扎稳扎深……
军屯号角声忽然吹响,南下的队伍开始缓缓挪动。汪老太爷扶着拐杖站在校场边,看着儿子背影消失在队伍尽头,浑浊泪眼落下,却又很快挺直了脊背——军户的骨头,从来都是硬的。
【场景3】镇海港码头 外景, 黄昏。
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,南下的军船都挂起了白帆,在码头边依次排开。
小海趴在船舷边,望着远处镇海城的轮廓,忽然把贝壳哨子放在嘴边吹了起来,清清脆脆的哨声,顺着海风飘出很远。 阿秀站在他身边,望着岸边越来越小的礁石群,眼眶发红,却还是伸手将儿子的衣领拢紧。
汪继芳站在船头,手里攥着那枚铜军牌,海风把他的衣襟吹得猎猎作响……他低头看着掌心里“镇海卫”三个字的军牌,又抬眼望向南方层层叠叠的云影……心胸如漾起东海的潮。
船老大解开缆绳,竹篙一点岸石,军船缓缓驶离码头……
汪继芳望着渐渐远去的镇海海岸线,耳边仿佛还能听见校场上族人的叮嘱,他把军牌贴在胸口,低声喃喃,像是对自己说,又像是对身后的妻儿说……汪继芳:从今起,我们的根,一半在镇海的浪里,一半要在建宁的山里穿插……
镜头缓缓拉远,数百艘挂着军屯旗帜的船只,顺着潮水缓缓驶向茫茫东海的波涛,穿越成一丛白浪……身后的镇海城渐渐变成了地平线上一道模糊剪影。
只有那枚攥在汪继芳手里的铜军牌,在落日的余晖里,泛着滚烫的光。 (第1集 完。待续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