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:张 弘
(剧中故事及情节为虚构,如有雷同,纯属巧合)
第八集:裂锦
上海的秋老虎来得猝不及防,九月的午后依旧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黄浦江畔的邮轮码头,江风裹挟着水汽吹过,却驱不散麦子峰心头的燥热。他站在岸边的高处,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缓缓驶离的玛莲依娜号邮轮,白色的船身在阳光下格外刺眼,像一根针,扎得他眼睛生疼。
甲板上,安可琪穿着一袭橙黄色的连衣裙,裙摆被海风掀起,肆意飘逸。她没有回头,只是静静地望着远方,仿佛在与这座城市告别,也在与这段感情告别。麦子峰的拳头紧紧攥着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,心中翻涌的情绪像黄浦江的浪涛,一波未平一波又一波。
就在三个小时前,他们还在虹桥机场的咖啡馆里,爆发了相识以来最激烈的争吵。
“风烟,为什么一定要走?” 麦子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他看着对面坐着的安可琪,眼中满是不解和恳求,“哥伦比亚的硕士学位你已经拿到了,国内有那么多顶尖的金融公司向你伸出橄榄枝,为什么非要留在美国?”
安可琪搅拌着杯中的咖啡,沉默了许久,才抬起头,眼神坚定:“Mike,这是我的梦想。我想在美国的期货市场闯一闯,那里有更成熟的体系,更广阔的平台,能让我学到更多东西。”
“梦想?”麦子峰苦笑一声,“那我们的约定呢?你说过,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,你忘了吗?”
“我没忘,” 安可琪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但我还年轻,不想过早地被家庭束缚。我想先实现自己的价值,再考虑婚姻的事情。”
“实现价值?” 麦子峰的情绪有些激动,“在你眼里,我们的感情就这么不重要吗?为了所谓的梦想,你就要放弃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?”
“不是放弃,是暂时分开,” 安可琪的眼睛红了,“Mike,我们可以异地恋啊,就像之前一样。等我在美国站稳脚跟,我们再想办法在一起。”
“异地恋?” 麦子峰摇了摇头,心中满是疲惫,“风烟,我们已经异地恋一年多了,我受够了这种隔着屏幕的思念,受够了看不到未来的等待。我想要的是朝夕相处的陪伴,是一个温暖的家,而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承诺。”
他想起在丽江的那个雨天,两人在洱海边的小亭子里许下的约定,想起她当时含泪点头的模样,心中就像被刀割一样疼。“你说过,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,可现在呢?你又要走,这一走,又是几年?”
安可琪看着他痛苦的样子,心中也不好受,但她还是咬了咬牙:“Mike,对不起,我不能放弃这个机会。这是我一直以来的追求,我不想让自己后悔。”
“后悔?” 麦子峰看着她,眼中满是失望,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你走了,我们可能就真的错过了。”
“我相信我们的感情,” 安可琪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“只要我们心里有彼此,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。”
“我不相信,” 麦子峰站起身,拿起椅背上的外套,“我累了,不想再等了。如果你非要走,那我们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没有回头。他怕自己一回头,就会心软,就会妥协。
咖啡馆里,安可琪看着他决绝的背影,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。她知道,自己伤了麦子峰的心,但她真的不想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。
此刻,看着邮轮渐渐远去,麦子峰的心中满是绝望。他拿出手机,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,看着那些甜蜜的回忆,手指不自觉地划过屏幕,最后停留在那张在丽江洱海边的合影上。照片里,两人笑得那么开心,那么幸福,可现在,却成了最伤人的回忆。
江面上一丝凉意袭来,麦子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他猛地转过身,快步走向停车场,发动汽车,风一般地驶上延安高架快速路。车内的音响里,正播放着一首悲伤的情歌,歌词像针一样,扎得他心头生疼。
“忘了临行酒盏的深和浅,只忆南山不及蓬莱远......” 麦子峰想起两人在宝格丽咖啡厅的下午茶,想起那些开心的时光,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回家的,只知道当他停下车,走进空荡荡的房子时,心中的孤独感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
家里的一切都还是老样子,酒柜里的红酒、咖啡罐里的咖啡豆、书架上的国学书籍,还有那件安可琪留下的米白色针织衫,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两人曾经的甜蜜。麦子峰走到沙发上坐下,拿起那件针织衫,放在鼻尖闻了闻,熟悉的栀子花香依旧存在,可那个人,却已经远走他乡。
他打开电脑,在 “MIKE’S PEN TALK” 专栏里,写下了一段文字:“有些相遇,注定是一场错过。就像江南的雨,来得快去得也快,留下的只有湿漉漉的回忆。风烟散尽,爱意成空,从此,山水不相逢,莫问旧人长与短。”
发布之后,粉丝们纷纷留言,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。麦子峰没有回应,只是关掉电脑,拿起一瓶威士忌,径直灌了下去。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,也麻痹着他的神经。他想喝醉,想忘记所有的痛苦和思念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。是符俊龙打来的,语气中满是担忧:“师兄,你在哪?我听说 Encore 走了,你还好吗?”
“我没事,” 麦子峰的声音沙哑,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你别一个人扛着,” 符俊龙说,“我现在过去找你,陪你喝一杯。”
挂掉电话后,麦子峰靠在沙发上,看着天花板,心中一片茫然。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,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。他只知道,安可琪的离开,像一道裂锦,将他的生活撕成了两半,再也无法复原。
符俊龙很快就到了,看到麦子峰颓废的样子,心中满是心疼。他没有多问,只是默默地陪他喝酒,听他倾诉。
麦子峰像个孩子一样,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发泄了出来,从两人的相遇,到丽江的约定,再到最后的争吵和分离,一一诉说。
“师兄,我知道你很难过,” 符俊龙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但 Encore 也有自己的追求,我们不能强迫她留下。或许,分开对你们来说,都是一件好事。”
“好事?” 麦子峰苦笑一声,“我只知道,我失去了我最爱的人。”
“感情的事情,不能强求,” 符俊龙说,“或许,等你们都冷静下来,会有不一样的想法。时间会治愈一切的。”
麦子峰没有说话,只是不停地喝酒。他知道符俊龙说得有道理,但他现在根本无法冷静下来。他的心中,满是对安可琪的思念和怨恨,思念她的温柔和善良,怨恨她的决绝和自私。
接下来的日子,麦子峰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。他疯狂地接项目,疯狂地加班,想让工作麻痹自己,忘记所有的痛苦。
“迈越” 的业务越来越好,接连拿下了几个大项目,成为了上海金融咨询行业的后起之秀。可只有麦子峰自己知道,他的内心是多么的空虚和孤独。
他不再写微信公众号,不再品茶冥想,不再研究中西融合菜,生活变得单调而乏味。酒柜里的酒越喝越多,书房里的国学书籍蒙上了一层灰尘,曾经充满烟火气的家,变得冰冷而陌生。
偶尔,他会想起安可琪,想起她的笑容,想起她的声音,想起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。他会打开手机,翻看她的朋友圈,看到她在美国过得风生水起,参加各种金融论坛,与行业大佬合影,心中既有欣慰,又有嫉妒。
安可琪在美国的日子过得确实很惬意。她进入了一家顶尖的外资金融投资公司,凭借着扎实的专业功底和敏锐的市场洞察力,很快就在公司站稳了脚跟。她利用课余时间去旅游,去施善,去品尝美食,生活过得充实而精彩。
但每当夜深人静,她总会想起麦子峰,想起上海的黄浦江,想起丽江和洱海,想起两人在一起的甜蜜时光。她知道自己对不起麦子峰,知道自己的选择伤了他的心,但她不后悔。她相信,只要自己足够优秀,总有一天,他们会重新在一起。
她尝试给麦子峰发过微信,想跟他解释,想跟他道歉,但每次都石沉大海。麦子峰没有回复她的信息,也没有拉黑她,只是让她静静地躺在自己的通讯录里,像一个陌生人。
时间过得很快,不知不觉间,安可琪离开上海已经一年有余。麦子峰也渐渐从失恋的痛苦中走了出来,虽然心中依旧有她的位置,但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执着。他重新开始写微信公众号,重新开始品茶冥想,重新开始研究中西融合菜,生活渐渐回到了正轨。
只是,每当秋风起,每当看到橙黄色的连衣裙,每当闻到栀子花香,他总会想起那个叫风烟的女孩,想起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。他知道,有些伤口,虽然愈合了,但疤痕永远都在,一旦触碰,依旧会隐隐作痛。
这天,麦子峰在整理文件时,偶然发现了那个他送给安可琪的水磨年糕模具。模具依旧完好无损,上面的莲花图案栩栩如生。他拿起模具,摩挲着上面的花纹,心中满是感慨。他想起安可琪收到礼物时感动的模样,想起两人在宝格丽酒店露台的心动,想起丽江洱海边的约定,眼泪又一次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他打开微信,给安可琪发了一条信息:“风烟,你在美国还好吗?模具还在吗?希望你一切安好。”
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,麦子峰的心中既期待又忐忑。他不知道安可琪会不会回复他,也不知道回复之后,两人会怎样。但他知道,他终于放下了心中的执念,能够平静地面对这段感情了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安可琪的回复:“我很好,模具还在,一直珍藏着。谢谢你的关心,你也多保重。”
看着这条简短的回复,麦子峰的心中五味杂陈。他没有再回复,只是将手机放下,拿起模具,走进了厨房。他想做一次水磨年糕,就像安可琪老家的那样,软糯香甜,充满人间烟火味儿。
面粉、糯米粉、水,按照比例混合在一起,揉成光滑的面团,醒发之后,放入模具中,压制成型,再放入蒸锅中蒸熟。很快,厨房里就弥漫着糯米的清香。
麦子峰拿出黄豆粉和红糖酱,均匀地撒在年糕上,轻轻咬了一口,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,却再也没有了当初的甜蜜。
他知道,有些东西,一旦失去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就像这水磨年糕,虽然味道依旧,但吃的人,却已经物是人非。
窗外的秋风越来越紧,吹得梧桐树叶沙沙作响。麦子峰站在厨房的窗边,看着远处的黄浦江,心中一片平静。他知道,生活还要继续,他会带着这段回忆,继续前行,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。而安可琪,也会在大洋彼岸,继续追逐她的梦想。或许,这就是最好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