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阿暑达传奇的爱情故事》
第一集:四美图
【场景一】阿署达四合院·日·外
阿署达村坐落在山腰上,云雾缭绕。一座典型的川西四合院依山而建,青瓦白墙,院中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。
字幕:阿署达村·1995年春
【场景二】四合院各户·日·内/外
镜头分别扫过四合院的四个方位——
东屋·鲍玲家
鲍玲(22岁)在窗前梳头,长发如瀑。她对着镜子微微一笑,眉眼间透着灵秀。墙上挂着高中毕业照和几张奖状。
鲍玲(独白):我阿妈说,女人命苦,嫁人是第二次投胎。可我不想把命交给别人。
西屋·夜英家
夜英(23岁)坐在门槛上嗑瓜子,一双桃花眼四处打量。她看着鲍玲的窗户,眼神复杂。
夜英(自语):长得好看有啥用,心高气傲的,看你能嫁个啥样的。
南屋·罗蓉家
罗蓉(21岁)正在院子里择菜,圆脸大眼,笑容温厚。鲍玲走过来,两人相视一笑。
鲍玲:蓉儿,明天赶场,一起去不?
罗蓉:去!正好给我妈抓副药。
北屋·阿闪闪家
阿闪闪(20岁)趴在窗台上,黑瘦的脸上两只眼睛滴溜溜转。她听见动静,探头张望。
阿闪闪(自言自语):鲍玲又约罗蓉了,也不叫我,哼。
四合院全景,四个年轻女子的命运即将在此交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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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集:药铺初遇
【场景一】学校工地·日·外
村头的小学正在翻修,工人们挥汗如雨。一个年轻男子蹲在墙根下看书,他叫林成(25岁),戴着眼镜,斯文白净,和周围的粗犷工人形成鲜明对比。
工头老周:林成!别看书了,来搬砖!
林成合上书,书皮上写着《平凡的世界》。他应了一声,起身时不小心把书掉进泥水里,连忙捡起来擦拭。
【场景二】工地边猪药摊·日·外
鲍玲提着竹篮来到工地边的地摊前,卖猪药的老汉正打瞌睡。
鲍玲:大爷,这驱虫的药咋卖?
老汉惊醒:哦哦,三毛钱一包。
这时林成过来买水,两人同时伸手去拿最后一瓶汽水——
手指相触,都愣住了。
鲍玲抬头,看见一张干净的脸。林成的眼睛透过镜片,亮得像是山间的星星。
林成:你先。
鲍玲:……你先,我不急。
林成笑了,买了一瓶水递给鲍玲。
林成:送你的。
鲍玲:我不认识你。
林成:我叫林成,修学校的。现在认识了。
鲍玲犹豫了一下,接过水,嘴角微微上扬。
【场景三】工地边树荫下·日·外
两人坐在树荫下聊天。鲍玲发现林成膝盖上放着那本沾了泥的书。
鲍玲:你喜欢看书?
林成:喜欢。没上成大学,自己瞎看。
鲍玲:我高中毕业就没读了,家里供不起。
林成抬起头,目光温暖:书可以借你看。我那儿还有《红楼梦》《简·爱》。
鲍玲眼睛亮了:你知道简·爱?
林成:知道。她说,你以为我穷、不美,就没有感情吗?如果上帝赐予我美貌和财富,我也会让你离不开我,就像我现在离不开你一样。
鲍玲低下头,心跳如擂鼓。风吹过,她的碎发拂过脸颊。
鲍玲(轻声):你一个修房子的,咋说话像书上写的?
林成认真地看着她:修房子的就不能有梦吗?
两人对视,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发芽了。
林成(独白):那一刻我知道,我栽了。栽在这个阿署达的山沟里,栽在一个叫鲍玲的姑娘眼睛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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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集:暗夜追踪
【场景一】四合院·傍晚·内
鲍玲回到家,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。她对着镜子发呆,手指摸着嘴唇,想起林成说话的样子。
鲍母端饭进来,看出端倪:玲儿,你今天跟谁说话了?
鲍玲:没、没有啊。
鲍母:你是我生的,你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啥屎。说!
鲍玲:就是工地上一个修房子的,借书给我看。
鲍母脸色大变:胡说!那种人你也搭理?我告诉你,离他远点!
【场景二】明清商店背后·夜·外
夜,月黑风高。明清商店是村里唯一的杂货铺,后面有一条窄巷子,堆着柴火垛。
林成如约而至,手里拿着一本《简·爱》。他局促地搓着手,不时看表。
鲍玲悄悄溜出家门,轻手轻脚穿过院子。她没有注意到,西屋的窗户后面,夜英的眼睛像猫一样闪着光。
巷子里,两人终于见面。
林成:给,书。
鲍玲接过书,手指碰到他的,两人都像被烫了一下。
鲍玲:你……你为啥要对我好?
林成:因为你是你。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姑娘。
鲍玲:我啥样的?
林成:干净的。像山泉水一样。
鲍玲的眼眶突然红了。在这个小山村,没人这样看过她。
就在这时,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——
【场景三】巷子·夜·外
手电筒的光柱猛地照过来,刺得两人睁不开眼。
鲍父怒吼:鲍玲!你个不要脸的东西!
鲍母:大晚上的跟野男人私会是吧!
身后涌来七八个邻居,举着火把,议论纷纷。人群最后面,夜英抱着胳膊,嘴角微微上翘。
林成下意识护住鲍玲:叔叔阿姨,听我解释——
鲍父一巴掌扇过去:谁是你叔叔!
鲍玲被母亲一把拽过去,眼泪夺眶而出。林成想追,被几个壮汉拦住。
人群中有人喊:打他!外乡人勾引人家闺女!
林成被推搡到地上,眼镜飞了出去。他在地上摸索,眼前一片模糊,只听见鲍玲撕心裂肺的哭声——
鲍玲:爸!别打了!我们什么都没做!
鲍母:你还护着他!走!回家!
人群散去,夜英最后一个离开。她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林成,冷笑一声。
夜英(独白):鲍玲,你想比我嫁得好?做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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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集:捆缚
【场景一】四合院·日·内
鲍玲被反锁在房间里。窗户钉上了木板,门上加了一把新锁。她坐在床上,抱着膝盖, tears无声地流。
门外,鲍父鲍母和几个队干部商量着什么。
鲍父:那个男的,不能留。
夜英的声音插进来:叔,我听人说,那男的在外面有老婆孩子,骗了好几个姑娘了。
鲍父:真的?
夜英(压低声音):我表哥在镇上派出所,他说的。这种人就是人贩子,专拐卖少女。
队长老陈:那可不得了!必须抓起来!
【场景二】学校工地·日·外
林成正在搬砖,突然冲进来十几个人,手持绳索和棍棒。
林成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按倒在地。绳子死死勒进他的手腕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工头老周:干啥!你们干啥!
鲍父:这人是人贩子!拐我闺女!
老周:放屁!林成是大学生,正经人!
夜英在人群外喊:大学生咋了?大学生就不能拐卖人口了?
人群骚动,有几个工人想过来帮忙,被村民们拦住。混乱中,林成被五花大绑,押往村委会。
林成(大喊):我不是人贩子!我爱鲍玲!我们是清白的!
鲍父回头啐了一口:呸!你也配提我闺女的名字!
【场景三】村委会·日·内
林成被绑在椅子上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。村长和几个干部审问他。
村长:你是哪里人?
林成:云南华坪的。
村长:来阿署达干啥?
林成:修学校。我是建筑队的测量员。
村长:你跟鲍玲什么关系?
林成抬起头,眼神倔强:我喜欢她。正正经经的喜欢。我想娶她。
屋里一阵哄笑。
夜英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,凑到村长耳边:叔,别听他忽悠。这种人我见多了,骗到手就跑。
村长皱眉:你先出去,这是正经审问。
夜英悻悻地退出去,但没走远,贴在门缝偷听。
【场景四】鲍玲房间·夜·内
鲍玲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,从门缝往外看——鲍母端着一碗饭进来。
鲍母:吃点东西。
鲍玲:妈,你们把林成咋样了?
鲍母:关起来了,明天送派出所。
鲍玲疯狂拍门:不要!妈!他什么都没做!是夜英害我!
鲍母眼眶也红了:闺女,名声要紧。你跟那人的事传出去,你还怎么嫁人?
鲍玲跪下:妈,我不怕嫁不出去。我就怕你们冤枉好人。
鲍母扭过头,狠心走了出去,锁上了门。
鲍玲瘫坐在地上,手指一寸一寸抠着门板,指甲断裂,血流出来。
鲍玲(独白,声音颤抖):林成,你等着我。就算爬,我也要爬出去找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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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集:毒计
【场景一】夜英家·日·内
夜英坐在梳妆台前,对着镜子描眉。阿闪闪推门进来,贼头贼脑。
阿闪闪:英姐,听说林成明天就要被押走了?
夜英:嗯。便宜他了。
阿闪闪:你说那林成,长得还挺俊的,又有文化……
夜英从镜子里瞪她:你啥意思?
阿闪闪凑过来:我的意思是,鲍玲那丫头凭啥找那么好的?她不就是比我白点、高点嘛。
夜英冷笑:你也看上林成了?
阿闪闪扭捏:我就是想……要是他看上我了呢?气死鲍玲。
夜英眼珠一转,计上心头。
夜英:行啊,那就去试试。他明天才送派出所,今晚还关在村仓库。你去给他送饭,顺便……勾搭勾搭。
阿闪闪:真去?
夜英:怕啥?你不去,我可让别人去了。
阿闪闪咬咬牙:去就去!
【场景二】村仓库·夜·内
仓库阴暗潮湿,堆着化肥和农具。林成蜷缩在角落,手腕上的绳印已经紫黑。
门开了一条缝,阿闪闪端着饭菜溜进来。
阿闪闪:林成哥,我给你送饭来了。
林成警惕地看她:你是谁?
阿闪闪:我叫阿闪闪,鲍玲让我来的。
林成眼睛一亮:鲍玲?她好吗?
阿闪闪:她……她挺好的。就是担心你。来,你先吃饭。
阿闪闪蹲下来,故意把衣服领口拉低。林成低头吃饭,根本没看她。
阿闪闪:林成哥,你说你一个大学生,咋看上鲍玲了?她又不会打扮,土里土气的。
林成:她好看。
阿闪闪:我呢?我不好看吗?
说着靠得更近了。林成猛地往后缩——
林成:你干啥?请你自重。
阿闪闪咬唇:林成哥,只要你跟我好,我可以帮你逃出去。
林成冷笑:然后呢?跟你在一起?你替谁来的?夜英?
阿闪闪脸色变了:你……
林成:滚。就算死在这儿,我也看不上你。
阿闪闪气得把饭碗摔在地上,转身跑了。
【场景三】夜英家·夜·内
阿闪闪哭着跑进来:他不干!还骂我!
夜英:没用的东西。
阿闪闪:英姐,你别说我,你有本事你去啊!
夜英嘴角一勾:去就去。不过不是现在。等他回到工地再说。
夜英(独白):鲍玲,我要让你看看,你抢不过我的。从小到大,我夜英想要的东西,没有得不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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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集:乌龙夜
【场景一】工地·夜·外
三天后,林成因证据不足被释放,回到工地。鲍玲仍被关在家里,两人无法见面。
夜英开始行动。她换上一条碎花裙子,借了阿闪闪的口红,天黑后来到工地。
工棚区黑灯瞎火,只有几盏马灯晃来晃去。夜英不知道林成住哪个工棚,摸黑往前走。
她推开一间工棚的门,里面漆黑一片,能听见鼾声。
夜英摸到床边,轻声叫:林成?林成?
床上的人翻了个身,含糊应了一声。夜英以为是林成,心一横,钻进了被窝。
那人迷迷糊糊中以为是梦,翻身将她抱住。
一夜荒唐。
【场景二】工地·晨·外
天亮了。夜英醒来,借着晨光看清了身边人的脸——不是林成!是一个满脸横肉、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。
夜英尖叫:啊——!!!
男人惊醒:你谁啊你?!
夜英裹着被子冲出去,正好撞见来上工的林成。
两人对视,夜英面如死灰。林成一脸茫然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全村。
阿闪闪(幸灾乐祸):英姐跟唐兵睡了?那个杀猪的唐兵?
罗蓉(低声):造孽哦。
鲍玲从门缝听见这个消息,又是解气又是心酸。
【场景三】四合院·日·外
夜英躲在家里不出门。村民们指指点点。
村民甲:还说是正经姑娘呢,半夜往男人床上爬。
村民乙:丢人现眼。
夜英坐在屋里,把镜子摔得粉碎。
夜英(咬牙切齿):鲍玲……这都怪鲍玲!不是她,我不会这样!
阿闪闪(在门外小声):英姐,你别怪人家,是你自己……
夜英:闭嘴!我饶不了鲍玲!我不好过,她也别想好过!
夜英(独白):从今天起,我跟她不死不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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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集:出逃
【场景一】鲍玲房间·夜·内
夜深人静。鲍玲从床底摸出一把钳子——那是她三天前趁母亲送饭时悄悄藏起来的。
她用钳子撬窗户上的木板。指甲断了,手指磨出血泡,她咬牙忍着。
“咔”一声,木板松了。
她推开窗户,翻窗而出。脚落地时崴了一下,疼得她冷汗直冒,但她不敢出声。
院子里的狗叫了两声,又安静了。
鲍玲贴着墙根,摸到院门口。门闩很重,她用尽全身力气才抽开。
【场景二】工地·夜·外
鲍玲一瘸一拐摸到工地。她在工棚区挨个找,终于找到了林成的铺位。
林成还没睡,借着月光看书。听见动静,抬头看见浑身是汗、满脸泪痕的鲍玲,愣了一秒,猛地站起来。
林成:你怎么出来的?
鲍玲扑进他怀里:带我走……现在就走……
林成抱紧她,下巴抵着她的头顶,眼眶泛红:好。走。天涯海角,我都带你走。
两人开始收拾东西,林成只有一个帆布包,塞了几件衣服和那几本书。
鲍玲:我回家拿衣服会被发现。我让罗蓉帮我。
林成:罗蓉信得过吗?
鲍玲:她是我最好的姐妹。信得过。
【场景三】罗蓉家·夜·内
鲍玲敲开罗蓉的窗。罗蓉看见她,吓了一跳。
罗蓉:玲儿,你……
鲍玲:蓉儿,我要走了。跟林成走。求你帮我。
罗蓉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,她抓住鲍玲的手:你想好了?
鲍玲:想好了。留在这儿,我活不成。
罗蓉不再说话,转身从枕头下翻出一个布包,塞进鲍玲手里。
罗蓉:这是我的零花钱,攒了三年,八十块钱。你拿着。
鲍玲:我不能要你的——
罗蓉:别废话!你是我姐们儿,我不帮你谁帮你?你要的衣服和干粮,我明天想办法送过去。
两人抱头痛哭。
罗蓉:玲儿,你一定要过得好。不然我饶不了你。
鲍玲:你放心。我一定会回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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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集:离别泪
【场景一】罗蓉家·日·内
第二天,罗蓉趁家里没人,把鲍玲的衣服和干粮装进一个蛇皮袋。她翻出自己最好的一件红毛衣,也塞了进去。
鲍母来串门,罗蓉吓得把袋子藏到床底。
鲍母:蓉儿,见着我家玲儿没?
罗蓉(强装镇定):没……没有啊。玲儿姐咋了?
鲍母叹气:跑了。这个死丫头,跑了就不认我这个妈了。
罗蓉咬着嘴唇不说话,手指在身后绞在一起。
【场景二】工地·傍晚·内
罗蓉背着蛇皮袋来到工地,找到林成。她上下打量林成,眼神严肃。
罗蓉:林成,我把玲儿交给你了。你要是对她不好,我罗蓉第一个不答应。
林成郑重接过袋子:你放心。我林成对天发誓,这辈子只对鲍玲一个人好。
罗蓉从包里又掏出两张烙饼:路上吃。玲儿爱吃红糖的,我多放了糖。
林成眼眶红了:谢谢你,罗蓉。
罗蓉转身,走了两步,又回头:你们……什么时候走?
林成:今晚。村口见。
罗蓉点点头,小跑着离开了。
【场景三】四合院·夜·内
鲍玲躲在罗蓉家,焦急地等待天黑。罗蓉给她梳头,一边梳一边掉眼泪。
罗蓉:玲儿,你头发真好。
鲍玲:别哭了,又不是生离死别。
罗蓉:我怕……怕你们被抓回来。
鲍玲握住她的手:所以你要帮我们。记住我跟你说的话。
罗蓉点头:出了村往山下走一公里,有个岔路口,走右边那条,能到国道。
鲍玲:还有呢?
罗蓉:夜英今晚去邻村吃酒席,十点前回不来。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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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集:夜奔
【场景一】阿署达村口·夜·外
月黑风高,只有几颗星星挂在头顶。
罗蓉、鲍玲、林成三人在村口老槐树下会合。罗蓉把蛇皮袋交给林成,又从口袋里摸出三个手电筒。
罗蓉:一人一个。路上黑,别摔着。
鲍玲抱了抱罗蓉,在她耳边说:蓉儿,等我回来。
罗蓉咬着嘴唇,强忍着不哭出声:走吧,快走。
三人沿着山路往下走。刚走出不到两百米,身后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——
“站住!别跑!”
手电筒的光柱在山路上乱晃,夹杂着鲍母的哭喊声和夜英尖利的叫喊——
夜英:就在那边!我看见他们了!
罗蓉回头一看,魂飞魄散——夜英带着鲍父鲍母和十来个村民举着火把、打着手电追上来了。
罗蓉:夜英不是去吃酒席了吗?她怎么——
鲍玲:她故意的。她早知道我要跑。
三人拼命跑,但山路崎岖,鲍玲脚踝有伤,跑不快。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——
鲍父:给我追!追上了打断那小子的腿!
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【场景二】山路·夜·外
就在这时,前方路边停着一辆出租车,车灯亮着。一个中年司机正靠在车门上抽烟。
这辆车是送工地带班进城买材料的,司机在路边等带班回来。
林成冲上前:师傅!求求你,带我们下山!有人追我们!
司机吓了一跳:咋了这是?
鲍玲扑通一声跪下:师傅,求你了!他们要打死我们!我们就是谈个恋爱,他们要把我嫁给别人!
司机看着鲍玲脸上的泪、林成脸上的伤、还有身后越来越近的火把,猛地掐灭烟头。
司机:上车!
三人钻进后座,车门还没关好,司机一脚油门,车子冲了出去。
身后,追兵的火把越来越远。鲍母的哭喊渐渐听不见了。
鲍玲趴在车窗上往回看,泪如雨下。
**【场景三】出租车内·夜·内】
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飞驰。鲍玲抱着林成的胳膊,浑身发抖。
林成对司机说:师傅,谢谢你。要不是你——
司机:别谢了。你们这是私奔?
林成:不是私奔。我们是真心相爱,她家里不同意,被坏人挑唆。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:上哪儿?
林成:云南华坪。我家。
司机:路远着呢。这趟活儿我亏大了。
鲍玲:师傅,到了我们一定给你车费。
司机笑了:算了算了,就当积德。我看你们两个,是正经人。
车窗外,阿署达的灯火越来越远,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光点。
鲍玲(独白):别了,阿署达。我一定会回来的。带着林成,光明正大地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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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集:华坪岁月
【场景一】云南华坪·林成老家·日·外
字幕:云南华坪·1991年春
林成的老家是一间土坯房,屋后是梯田,屋前一条小河。比阿署达还要穷。
鲍玲站在院子里,打量着这个家——虽然穷,但收拾得干净。屋檐下挂着一串红辣椒,窗台上摆着一盆野花。
林母从屋里出来,看见鲍玲,眼眶红了:闺女,让你受委屈了。
鲍玲:婶儿,不委屈。比阿署达好。这儿没人骂我。
【场景二】土坯房内·日·内
两人在乡亲们的帮助下,简单办了婚礼。没有婚纱,没有酒席,只有一碗红糖鸡蛋。
鲍玲穿着罗蓉送的那件红毛衣,林成穿上他唯一一件白衬衫。
村支书给他们证婚:林成,鲍玲,从今天起,你们是夫妻了。好好过日子。
两人对拜,抬起头时,眼里都有泪花。
林成(轻声):鲍玲,谢谢你肯嫁给我。
鲍玲(轻声):林成,谢谢你肯娶我。
【场景三】家中·夜·内
新婚之夜。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,照着简陋的房间。
鲍玲坐在床边,林成局促地站在门口。
林成:我去打水给你洗脚。
鲍玲:林成,你过来。
林成走过去,鲍玲握住他的手。
鲍玲:以后的路,我们一起走。穷不怕,怕的是不在一起。
林成跪下来,把脸埋在她膝盖上,肩膀颤抖。
林成(哽咽):鲍玲,我这辈子,对不住你,让你跟着我受苦。
鲍玲摸着他的头发:说啥傻话。我愿意。
【场景四】家中·日/夜·蒙太奇
一组快速剪辑的画面:
· 白天,林成在田里干活,鲍玲送饭到地头,两人坐在田埂上一起吃。
· 夜晚,两人在油灯下,林成写字,鲍玲在旁边纳鞋底,偶尔抬头相视一笑。
· 林成投稿被退,沮丧地坐在河边,鲍玲走过来,把退稿信折成纸船放进水里。
鲍玲:人家看不上,你就写得更好。写到他们看上为止。
· 鲍玲怀孕了,林成趴在她肚子上听,惊喜地抬头。
· 孩子出生,是个儿子,哭声嘹亮。林成抱着儿子,泪流满面。
林成:儿子,你爸虽然没啥出息,但你妈是全世界最好的女人。
【场景五】家中·日·内
字幕:1994年·春
三年后。林成的书桌上堆满了手稿。一本杂志摊开,林成的名字出现在目录上。
他的短篇小说《山月》发表了。
鲍玲抱着儿子(小名石头)走过来。
石头:爸爸,你写的啥?
林成:写的你妈。
鲍玲凑过来看,脸红了:我才没你说的那么好。
林成看着稿费单——五十八块钱——笑得像个孩子。
林成:走!上街!买肉!给石头买糖!
鲍玲看着他的背影,眼里满是欢喜。
林成(独白):鲍玲是我的福星。没有她,我可能一辈子就是个搬砖的。有了她,我敢做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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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集:归来
【场景一】回阿署达的路上·日·外
字幕:1995年·秋
一辆中巴车在盘山公路上行驶。林成、鲍玲带着四岁的石头,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五年了。山路还是那条山路,但路面拓宽了,铺了柏油。
鲍玲一直看着窗外,手紧紧攥着林成的衣角。
石头:妈妈,你是不是害怕?
鲍玲:不怕。妈妈回家了。
【场景二】阿署达村·日·外
中巴车在村口停下。鲍玲下车,愣住了——
这还是阿署达吗?
村口立着一块大石头,上面写着“全国文明村·阿署达”。水泥路通到每家每户,路边装了太阳能路灯。远处,原来的小学变成了崭新的教学楼。再远处,花海和露营地初具规模。
鲍玲:这……这还是阿署达吗?
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:玲儿?
鲍玲转身——是罗蓉。五年不见,罗蓉胖了一些,穿一件红呢子大衣,烫了卷发。她身后站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。
两人对视三秒,同时冲上去抱在一起,哭得撕心裂肺。
罗蓉:你个死丫头!一走五年!你知不知道我想你!
鲍玲:蓉儿!我回来了!我回来了!
罗蓉松开她,抹着泪介绍:这是我老公,老周,攀钢的科长。我儿子都三岁了。
鲍玲:真好。蓉儿,你过得好,我比谁都高兴。
【场景三】村里·日·外
罗蓉带他们四处走走。村里变化翻天覆地——明清商店变成了小超市,原来的工地变成了文化广场,远处是成片的花海和帐篷营地。
罗蓉指着远处:那边是“花舞人间”,市里的旅游项目,可火了。
鲍玲:夜英呢?阿闪闪呢?
罗蓉压低声音:别提了。夜英,名声臭了。跟唐兵那事儿后来传开了,她又跟了好几个男的,没一个成的。现在村里人都叫她“烂货”,没人要。
鲍玲:阿闪闪呢?
罗蓉:她啊,挑三拣四的,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,三十了还没嫁出去,成了老姑娘。倒是想嫁,没人敢娶。
罗蓉又凑过来,小声道:你们走了之后,夜英还想害你。她在村里到处说你跟林成是私奔,不要脸。结果越说越没人信,大家都看出来了,她就是嫉妒你。
鲍玲沉默了很久,轻声说:算了。都过去了。
【场景四】四合院·日·外
来到四合院。院子翻修过了,老槐树还在。鲍玲家的房子换了主人,是一个年轻的小家庭。
鲍玲站在院子中间,仰头看天。
四岁的小石头跑过来:妈妈,这就是你长大的地方?
鲍玲蹲下来:对。妈妈在这儿哭过、笑过、疼过。
石头:那你喜欢这儿吗?
鲍玲:喜欢。因为妈妈在这儿,找到了爸爸。
林成牵起她的手,十指相扣。
【场景五】夜英家门口·日·外
夜英家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出吵架声。
夜英(画外):我就是嫁不出去咋了?关你啥事!
一个男人的声音:呸!三十多了还挑,你以为你谁啊!
门猛地打开,一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。夜英站在门口,看见鲍玲,愣住了。
五年不见,夜英老了很多。二十八岁的人,看着像四十。脸上的粉遮不住憔悴,眼神空洞。
两人对视,谁也不说话。
石头:妈妈,这个阿姨是谁?
鲍玲:不认识的。
她牵起石头,转身走了。身后,夜英缓缓蹲下去,抱着膝盖,肩膀一耸一耸。
夜英(独白,声音沙哑):鲍玲,你赢了。我输了。我输得好惨。
【场景六】罗蓉家·夜·内
晚上,罗蓉家摆了一桌酒菜,给鲍玲林成接风。
老周是个实在人,喝了几杯就掏心窝子:妹夫,我看了你发表的《山月》,写得好!你前途无量!
林成谦虚:瞎写的。
老周:别谦虚!你知道多少人写了一辈子都发不了一篇?你才三年就发了,不容易!
罗蓉拉着鲍玲的手,小声说:阿闪闪今晚托人传话,说想来见你。我没答应。
鲍玲:她想来就来吧。我没什么怕的了。
【场景七】罗蓉家门口·夜·外
酒席散了,鲍玲独自站在门口呼吸新鲜空气。
一个瘦弱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——是阿闪闪。三十岁的她比从前更瘦,颧骨突出,眼睛陷进去,穿着半新不旧的衣服。
阿闪闪:鲍玲姐。
鲍玲:闪闪,好久不见。
阿闪闪嗫嚅着:鲍玲姐,我……我对不起你。
鲍玲不说话。
阿闪闪眼泪掉下来:当年我不该去勾引林成哥。我……我是鬼迷心窍。我和夜英对不起你。
鲍玲沉默了很久,终于开口:闪闪,我不恨你。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。
阿闪闪抬头。
鲍玲:做人,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。
阿闪闪捂着脸跑了。
鲍玲(独白):阿署达变了,我也变了。恨有什么用?不如好好活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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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集:守望阿署达
【场景一】阿署达机场路·日·外
清晨,新建的机场路盘旋在山腰上,俯瞰整个阿署达村。远处,花海在晨雾中若隐若现,露营地五颜六色的帐篷像蘑菇一样散落在山坡上。
鲍玲、林成带着石头站在观景台上,迎着朝阳。
石头:爸爸,为什么叫阿署达?
林成:是一种花的名字。彝语里,阿署达就是“种花的地方”。
鲍玲深吸一口气,张开双臂。山风扑面而来,带着花香。
鲍玲大声喊:阿——署——达——
林成接上:我——们——回——来——了——
石头奶声奶气:阿署达!我也回来了!
一家三口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。云开雾散,太阳跃出山峦,把整个阿署达染成金色。
【场景二】四合院·日·内
文化站给林成安排了一间创作室,就在四合院里。老槐树下的东厢房,窗明几净,摆着书桌、书架,还有一台崭新的打字机。
林成坐在桌前,摊开稿纸。他写了一年多的长篇小说《守望阿署达》进入了最后一章。
他在扉页上写下:献给我的妻子鲍玲。
鲍玲端着茶进来,看见这几个字,眼圈红了。
鲍玲:你献给我干啥?我又没帮你写。
林成握住她的手:你是没帮我写。但没有你,就没有这本书。没有你,就没有现在的林成。
【场景三】文化广场·日·外
广场上搭起舞台,喇叭里放着欢快的音乐。今天是阿署达村被评为“全国文明村”三周年庆典。
人山人海。罗蓉带着老公孩子来了,阿闪闪也来了,站在人群角落里。夜英没有出现。
主持人:下面有请我村走出去的作家——林成先生,上台领奖!他的长篇小说《守望阿署达》荣获本届鲁迅文学奖!
掌声雷动。
林成上台,从领导手中接过奖杯。他站在台上,目光扫过人群,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鲍玲抱着石头站在人群最前面,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出来了。
林成(对着话筒):谢谢大家。这本书写的是阿署达,写的是这里的山、这里的水、这里的人。但最想感谢的,是我的妻子鲍玲——
他走下台,牵着鲍玲上舞台。
鲍玲惊慌:你干啥?我不上去!
林成:你要上来。没有你,就没有这本书。
石头也爬上舞台,一家三口站在聚光灯下。
林成:当年,我和鲍玲被人从这儿赶走。今天我们回来了,光明正大地回来了。
人群中响起了掌声。罗蓉擦着眼泪使劲鼓掌。
【场景四】四合院·夜·内
夜。四合院里挂起了红灯笼。乡亲们又摆了一桌酒席,庆祝林成获奖。
老周喝多了,搂着林成的肩膀喊:妹夫!以后我也要写书!
罗蓉:你先把你那字练好了再说!
笑声四起。
小石头在院子里追着一只萤火虫,咯咯地笑。
鲍玲站在廊下,看着这一切。月光如水,洒在四合院里。老槐树的叶子上挂满了露珠,一闪一闪的。
林成走过来,从背后环住她的腰。
林成:想什么?
鲍玲:想当年。从这儿跑出去的那天晚上,我以为这辈子都回不来了。
林成:现在呢?
鲍玲:现在我回来了。有你有石头。我不怕了。
【场景五】四合院老槐树下·夜·外
全剧最后一幕。
月亮升到中天,银辉洒在四合院的天井里。鲍玲和林成并肩坐在老槐树下,石头靠在鲍玲腿上睡着了。
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又归于寂静。
鲍玲把头靠在林成肩上。
鲍玲:林成,你说什么是幸福?
林成:幸福就是——你在,我在,石头在。我们还活着,还能做梦。
鲍玲笑了:你说话越来越像书上写的了。
林成:跟你学的。
风吹过,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,像在轻声说着什么。
鲍玲闭上眼睛,声音很轻很轻——
鲍玲:阿署达,晚安。
【尾声·字幕】
“阿署达,彝语意为‘种花的地方’。在攀西大裂谷深处,这座小小的四合院见证了一段跌宕起伏的爱情。如今,鲍玲和林成依然生活在这里。林成继续写作,鲍玲在村小学教书。他们的第二个孩子——一个女儿——在回到阿署达的第二年出生,取名林归。”
“罗蓉和丈夫老周依然幸福地生活着,每年春节两家人都会聚在一起吃团圆饭。”
“阿闪闪后来嫁到了邻村,男方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,日子过得平淡却也安稳。”
“夜英离开了阿署达,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。”
“老槐树还在。四合院还在。爱情的故事,还在继续。”
全剧终
【片尾曲歌词】
山高路远我不怕
怕的是你不看我一眼
花开花落我不等
等的是你牵我的手
阿署达的风啊吹啊吹
吹过了多少春秋
阿署达的月亮圆了又缺
只有你还在我身旁
爱过恨过都不后悔
苦过甜过都是滋味
我们回来了,阿署达
带着孩子,带着梦
带着一辈子的承诺
【全剧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