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丰背村的狗吠声渐渐稀疏。
村口那棵老榕树下,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静静地停着,像一头蛰伏的猛兽。苏清歌靠在车门边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细烟,目光时不时投向村道深处。
林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用旧衣服包裹的青铜罐。
“你来了。”苏清歌掐灭了烟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林峰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距离她五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。这个距离,既能在突发情况下做出反应,又能看清对方的微表情。
“东西带来了吗?”苏清歌上前一步,眼神急切。
林峰没有立刻拿出青铜罐,而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,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。
“苏小姐!”林峰的声音很沉,打破了夜的寂静,“下午在院子里,你说这东西值五十万。后来涨到一百万。现在……还是这个价吗?”
苏清歌微微一怔。她没想到这个看似木讷的农村青年,竟然在这个时候开始讨价还价。
“一百万是现金支票,随时可以兑现,这已经是溢价收购了。”苏清歌恢复了商场上谈判的冷静,她推了推金丝眼镜,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,“林先生,你应该清楚,这东西在你手里只是个惹祸的根苗,但在我手里,它是文物。我出的价,已经超过了市场行情。”
“市场行情?”林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既然苏小姐说是文物,那应该知道这东西的年份吧?古越国祭司的‘定音器’,用来沟通天地,调和阴阳。这种东西,在拍卖行能拍出什么价?一百万?恐怕连个零头都不够。”
苏清歌瞳孔猛地一缩。
定音器!
这三个字是她家族内部的称呼,外界根本无人知晓!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是定音器?”苏清歌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,原本的高傲瞬间崩塌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和警惕。
林峰心中暗笑。刚才开启“天眼”观察罐子时,他确实在那些复杂的铭文里“读”到了这两个字的频率波动,但他不能说实话。
“我不需要知道它叫什么。”林峰故作高深地拍了拍怀里的包裹,“我只知道,这东西很烫手。赵四宝在盯着我,村里人在议论我,连我爸都觉得我是个败家子。我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把它带出来,苏小姐觉得,一百万够不够买这份风险?”
苏清歌深吸了一口气,死死盯着林峰。她发现自己看走眼了。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绵羊,而是一头正在觉醒的幼狮。他敏锐地抓住了自己的软肋——她太想要这个东西了,甚至到了不惜一切代价的地步。
“两百万。”苏清歌咬了咬牙,报出了一个新的数字,“这是我的极限。林先生,做人不能太贪心。”
“不,苏小姐。”林峰摇了摇头,语气坚定,“我不要两百万。”
“那你想要多少?”
“我只要一百万。”
苏清歌愣住了:“你……”
“但是,”林峰话锋一转,眼神变得锐利如刀,“我要你帮我一个忙。以后如果我有需要,你得无条件帮我一次。这个条件,比那一百万更值钱。”
苏清歌沉默了。她看着林峰那双在夜色中闪闪发光的眼睛,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。这个年轻人,他在布局。他不仅想要钱,还想要搭上苏家这条线。
良久,苏清歌松开了紧握的手,从包里掏出一张早已填好数字的支票。
“成交。”
林峰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。
“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。”
林峰接过支票,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。
“钱货两讫,告辞。”
林峰压下心中异样,将包裹递了过去。他不敢多留,他怕自己再待下去,会忍不住问出关于“天眼”和“磁场”的傻话。
苏清歌看着他的背影,握着青铜罐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林峰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她喃喃自语,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光芒。
……
苏清歌没有立刻离开,她站在车边,看着林峰消失在村道尽头的身影,心中莫名有些不安。那个年轻人在拿到巨款后的第一反应,竟然不是狂喜,而是冷静地索要一个承诺。这种城府,绝不是一个普通农村青年该有的。
“为了这东西,你究竟要付出什么代价……”她低声呢喃,最终叹了口气,转身上车。黑色的越野车像幽灵一般,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夜色之中。
……
回家的路上,林峰走得很慢。
夜风吹过稻田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他摸了摸胸口那张薄薄的纸片,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一百万。
有了这笔钱,他可以把家里的老房子翻修一遍,给父亲买最好的烟酒,再也不用看赵四宝和李曼曼的脸色。甚至,他可以带着父亲去城里治病,过上好日子。
“爸看到这笔钱,一定会很高兴吧。”林峰心里盘算着。
然而,当他走到自家院子门口时,脸上的笑容却凝固了。
院子里亮着昏黄的灯泡,传来一阵“哗啦哗啦”的铲土声。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,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他猛地冲进院子,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。
只见林大山正佝偻着背,手里拿着一把铁锹,正要把那个青铜罐往猪圈旁边的粪坑里填!
“爸!住手!”
林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,疯了一样冲过去,一把夺过林大山手里的铁锹,将青铜罐护在怀里。
“你个兔崽子!吼什么吼!”林大山被吓了一跳,手里的铁锹差点掉在地上,他喘着粗气,指着林峰骂道,“老子好心帮你处理这个晦气玩意儿,你还敢吼我?”
“处理?你要把它埋了?”林峰看着那个沾满泥土的青铜罐,手都在发抖,“这是我刚卖了一百万的东西!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!”
“一百万?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!”
林大山一听这话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他想起白天那个城里女人说要买这个破罐子,心里就堵得慌。
“白天那个女人就是个骗子!我看她是看你傻,想拿个假支票骗你的东西!”林大山指着林峰的鼻子,唾沫星子乱飞,“这破罐子白天差点害死你,晚上又招来一堆麻烦。老子趁你不在,把它埋了,就是为了断绝你的念想!让你踏踏实实过日子!”
“爸!这是真的!这是苏清歌给我的支票!一百万!”
林峰急红了眼,一把从怀里掏出那张支票,狠狠地拍在林大山面前的石桌上。
“啪!”
支票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林大山愣了一下,眯着眼睛凑过去看。借着昏暗的灯光,他看清了上面那一长串的“0”。虽然他不识字,但他认得那个红色的银行印章。
他颤抖着伸出粗糙的手指,在那鲜红的印章上反复摩挲。指尖传来的触感是真实的,纸张的厚度也是真实的。
“这纸这么厚……这红章……是真的……”林大山的声音开始颤抖,瞳孔剧烈收缩,脸上露出一种近乎崩溃的惊恐,“真的……怎么会是真的?你当兵两年能挣几个钱?这一百万,是你卖罐子得来的?你当老子是傻子吗?你是不是在部队里学了坏本事,干犯法的事了?”
“真的是卖罐子……”
“放屁!假的!都是假的!”
林大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仿佛被那红色的印章烫到了手。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支票,双手用力一撕。
“刺啦——”
支票被撕成了两半,四半,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在地。
“这种来路不明的钱,老子不要!你赶紧给我退回去!不然老子打死你!”林大山浑身发抖,指着林峰的手都在哆嗦。
“爸!你干什么!这是我的钱!”林峰看着地上的碎片,心都在滴血。
“反了你了!”
林大山举起巴掌又要打,就在这时,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在碎石上的声音,伴随着一道刺眼的车灯光束扫过院子。
“哟,这是在唱哪出啊?父子情深还是反目成仇呢?”
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林峰和林大山同时转头,只见院门口停着一辆宝马车。李曼曼正站在车旁,她穿着一件低胸的紧身连衣裙,领口开得很低,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。她推开挡在身前的赵四宝,踩着高跟鞋扭着腰肢走了进来。
原来,李曼曼和赵四宝被打后,心里憋着一股气。两人开车路过村口,正好看到林峰急匆匆地往家跑,便跟了过来。
刚才在门外,李曼曼透过篱笆缝隙,亲眼看到了林峰掏出那张支票的瞬间。虽然隔着距离,但那抹鲜艳的绿色和上面长长的数字,像钩子一样勾住了她的魂魄。
“一百万?林峰,你刚才说什么?一百万?”李曼曼的眼睛瞬间亮了,那是看到猎物的光芒,瞳孔里倒映着林峰手中残存的支票碎片,仿佛看到了无数金银珠宝。她无视了林大山,径直走到林峰面前,眼神在林峰身上上下扫视,仿佛要将他看穿。
“哎呀,我就知道你林峰不是池中之物。”李曼曼的声音瞬间变得甜腻起来,像是裹了一层厚厚的糖霜,“峰哥,你有钱了,难道就不想补偿补偿我吗?咱们以前那么好……”
说着,她故意脚下一崴,身子一软,顺势就要往林峰怀里倒去,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面而来。
林峰眼中寒光一闪,在李曼曼靠近的瞬间,他像躲避瘟疫一样侧身一闪。
“砰!”
李曼曼失去了支撑,重重地摔在地上,膝盖磕在石板上,发出一声惨叫。
“哎哟!我的腿!”李曼曼狼狈地爬起来,脸上挂不住了,“你……你干嘛推我?”
“滚开!别碰我!”林峰冷冷地看着她,眼神里充满了厌恶,“刚才不是还说我抱着破罐子当饭吃吗?现在知道那是宝贝了?”
李曼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被林峰怼得说不出话来。她看着林峰那副护食的样子,心里的贪婪更加炽热。
“林峰,你别这么绝情。”李曼曼咬着嘴唇,试图用哀怨的眼神打动他,“只要你愿意把钱拿出来,咱们……咱们也不是不能重新开始。四宝虽然有钱,但他那是暴发户,你不一样,你有才华,以后肯定能赚更多……”
“呵。”
林峰发出一声冷笑,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。
他一步步逼近李曼曼,眼中的威压让这个势利的女人不由自主地后退。
“当初是你自己选的赵四宝,现在看我有一百万了,又想回头?你也不照照镜子,看看自己配不配!”
“你……”李曼曼被羞辱得满脸通红,却不敢反驳。
“还有,”林峰指了指林大山,声音冰冷,“这钱,我谁也不给。这是我林峰凭本事赚的,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!”
说完,林峰不再理会众人,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子。
“林峰!你给我站住!你敢走出这个门,就别再回来!”林大山在他身后歇斯底里地吼道。
李曼曼站在原地,看着林峰决绝的背影,又看了看地上那些被撕碎的支票残片,心里像是被猫抓一样难受。
一百万啊……
那可是整整一百万!如果刚才她没摔倒,如果她刚才对林峰再好一点……
“曼曼,咱们走吧,这小子疯了。”赵四宝捂着受伤的手腕,有些害怕地拉了拉李曼曼。
“走什么走!你就知道走!”李曼曼猛地甩开赵四宝的手,指着他的鼻子骂道,“都怪你!要是刚才你动作快点,把那罐子抢过来,这一百万不就是我们的了吗?你个废物!”
“你……你讲不讲理?那是你前男友,关我什么事?”赵四宝也火了。
“闭嘴!”李曼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转身踩着高跟鞋气冲冲地走了。
林峰走出院子没多远,身后就传来了赵四宝气急败坏的咒骂声。
“林峰!你个乡巴佬!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!老子迟早弄死你!”
林峰停下脚步,缓缓转过身。月光洒在他身上,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赵四宝和李曼曼,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,反而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赵四宝,”林峰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,“你也就只会动动嘴皮子了。有本事,你就来试试。”
他的语气平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。那种自信,不是装出来的,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。
赵四宝被林峰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,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嘴硬道:“你……你等着!老子不会放过你的!”
说完,他拉着李曼曼,狼狈地钻进了车里,一脚油门,宝马车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声,飞快地逃离了现场。
林峰看着他们远去的车影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一群跳梁小丑。”
他转过身,继续向村口走去。
夜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落叶。
林峰走在村道上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已经粘好的支票。
然而,就在他即将走出村口时,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林峰猛地回头,只见赵四宝手里提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,正从黑暗中冲出来,脸上带着狰狞的凶光。
“去死吧!林峰!”
赵四宝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,他趁着林峰转身之际,高高举起木棍,狠狠地朝林峰的后脑勺砸了下去!
风声呼啸,木棍带着破空之声!
林峰眼中金光一闪,世界瞬间变成了灰暗的力学图谱。在他的视野里,赵四宝的动作变得无比缓慢,木棍砸下的轨迹变成了一条清晰的红色虚线。
“找死!”
林峰侧身一闪,动作快如闪电。
“呼——!”
木棍砸了个空,重重地砸在地上,溅起一片尘土。
赵四宝还没反应过来,林峰已经欺身而上,一把抓住了他握棍的手腕。
“咔嚓!”
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。
“啊——!”
赵四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手中的木棍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林峰没有停手,他顺势一脚踹在赵四宝的胸口,将他整个人踢飞了出去,重重地撞在路边的树干上。
“咳咳……”赵四宝捂着胸口,痛苦地蜷缩在地上,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林峰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冰冷如霜。
“赵四宝,我说过,别来惹我。”林峰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杀气,“这是最后一次警告。再有下次,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没有再看赵四宝一眼。
赵四宝躺在地上,看着林峰远去的背影,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恨。他终于意识到,自己惹上了一个多么可怕的人。
林峰走出村口,深吸了一口气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真的动了杀心。
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青铜罐——当然,那是假的,真的已经给了苏清歌。但他手里还留着那个罐底崩掉的一小块碎片。
刚才在混乱中,他偷偷把碎片藏了起来。
“天眼”告诉他,这块碎片里,依然残留着古越国的磁场信息。
“爸,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。”林峰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充满争吵的家,眼神变得坚定,“我要走的路,你们看不懂。”
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苏清歌留下的那个号码。
“喂,苏小姐吗?我是林峰。我有件事想跟你谈谈……关于那个罐子的秘密,我还知道一些。”
电话那头,苏清歌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和愧疚:“我在村口的车里等你,随时恭候。”
林峰挂断电话,大步向村口走去。
这一夜,丰背村的风,似乎变了方向。
(第4集完)
互动话题
1、如果你是林峰,面对父亲撕毁百万支票的行为,你会选择妥协还是坚持自我?
2、你觉得李曼曼的悔恨是真心悔改还是见钱眼开?欢迎在评论区留下你的看法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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