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守天蝎宫的官兵早已撤得一个不剩,整个天蝎宫显得荒凉而萧条。西风吹过,卷起漫漫黄沙,把天蝎宫笼罩在一片肃穆迷朦中。
王爷他们一行很快便找到地宫入口,青铜鸟人正突兀着眼睛,仿佛正等着他们的到来。
平儿将那只从月圆泉底取出的王熙凤的断掌,平伸进青铜鸟人张开的大嘴里,石门洞开,地宫便呈现在眼前,一阵金光绚目。
地宫正中树立着一棵高达十木的青铜扶桑树,扶桑树向外伸展九条青铜枝干,每条枝干顶端都站着一只青铜金乌,金乌昂首展翅、神气活现,每只金乌都头顶一盏长明灯。满树的长明灯将地宫照得满室通明。
青铜扶桑树旁立着一根长五米的墨玉杖,墨玉杖通体漆黑,光亮照人。墨玉杖旁立着一只陶制碗,碗底成长柱形,却有一米多高。众人称奇,不明这是何物。王爷道:“此碗称‘高柄豆’,是南蛮蜀人进食之用,碗底如此之高,人们便可站着进食。你们看这只墨玉杖,它是南蛮蜀部头领的专属物,用来斩妖除魔的,非平常人能使。却在这地宫出现,足见这王熙凤与南蛮蜀部来往也甚为密切。”
邢三娘大叫:“你们快看顶上!”
众人皆抬头望之。只见顶上藻井为方形覆斗形,蓝色方井象一片蓝天。正中绘一朵五彩大莲花,花心是莲籽,旁有五彩色轮环绕,大小莲花瓣在旋转的色轮上放光,色彩斑斓,眩人眼目。悟觉法师道:“阿弥佗佛,此乃法轮常转。定是某位前人师祖留下的。”那蓝色方井的四角,绘有五彩轮形大莲花的四分之一,好似在转动。大莲花四周,四身持花飞天仙姑,围绕莲花追逐飞翔。飞天上身裸露,著长裙,赤脚,双臂和身后都有飘带飞动。由于彩云的衬托,飞天舞姿轻巧,从容舒缓,神姿潇洒。众人抬头仰望之,亦觉两腋生风,随之起舞。
方井的中心方并处有五层五彩过饰,分别是葡萄纹,方格联珠纹,忍冬卷草纹,团珠纹和山形垂幔纹。方并图案的最外层,四周纹着身持不同乐器的飞天,环绕中心方并飞翔。
众人沿藻井向下搜索,只见四壁上都绘有不同姿态的飞天仙姑。她们个个鼻丰嘴小,五官匀称,身材修长,比例适度,腰姿柔软,衣裙飘曳,横空飞翔,豪迈大方,势如飞鹤,姿势优美,绰约多姿。她们有的清秀,有的丰圆;有上身半裸的,有穿大袖长袍的,有穿短衬长袍的;有单飞的,有群飞的,有上飞的,下飞的,逆风飞的,顺风飞的;有持花的、托花的、散花的;有手持箜篌、琵琶、横笛、竖琴……她们令平静肃穆的地宫增加了妖娆旖妮。
正当大家为如此美仑美幻的画卷看得眼花缭乱时,云儿被一道金光吸引而去。在地宫一角的炕上置着一面金面罩,发出翊翊光辉。云儿惊奇地张圆了嘴。
平儿在身后道:“大宫主每晚都要罩着这个面罩入睡。休要小看这个面罩,它里面由百种草药研制而成,戴着它入睡可以永保青春不老。其实大宫主已经年逾谷古稀,看不出来吧?”
云儿道:“难怪她看上去还象青春贵妇,原来是这个面罩的功力啊。我也要罩着这个面罩入睡。”
怪婴道:“你想当老妖婆吗?”
王爷道:“其实自然就好,所谓‘清水出芙蓉,天然去雕塑’。容颜老去有什么要紧,唯心不老便好。”
云儿看他又之乎者也起来,不由伸了一下舌头,赶紧把那金面罩放回原处。
此刻又听怪婴大叫一声:“原来你在这!”
众人寻声而去,原来是只壶,众人大笑:“不过是一只普通的茶壶而已,有何大惊小怪。”怪婴道:“你们便不识货,这就是明时大彬制的调砂提梁壶,此壶乃壶中极品,便是王爷说的那只在御书房失窃的明壶。”
王爷上前一看,喜道:“便是它了。你们看,此壶为紫泥调砂,珠粒隐现,气势雄健,线面明快,清爽利索,结构谨严。提梁与壶体虚实相较。别看此壶造型简练,却是将刚挺寓于巧丽之中,可谓简约浑朴。本王要将之带回宫中,皇上定会龙颜大悦。”
怪婴道:“早知道就不通知你,你不来,这壶不就归我了。”
王爷笑道:“你敢私藏赃物,担心被问罪。你若真爱此壶,到时候本王回宫可秉明圣上,将此壶赏赐给你,毕竟你寻壶有功。”
怪婴喜道:“既如此,小老儿在此就先谢过王爷啦。”
正此时,悟觉法师也找到少林失窃的《严华经》和那尊晶莹碧透的玉如来。悟觉法师感慨道:“老衲今日将此二宝归还少林,总算可以告慰我几个师兄的在天之灵。”
众人在《严华经》的放置处,惊奇地发现这里居然藏有上万册的秘笈和宝典。简直就是天下武学之集散地。看来王熙凤乃天下第一大魔道之名果不其然,她曾发誓要盗尽天下武林绝学,看来不是空口白话,只可惜如今这个女魔盗已是个废人。
除了秘笈宝典外,地宫里的奇珍异宝也是不尽其数。幸好王爷本是个金石家,对这些古玩珍宝也了如指掌。他发现地宫中藏有不少的珍品已是绝世孤品,譬如宣德炉。
此间世上存有的宣德炉其实都是后人仿制,而真品据说早已失传,如今王爷却在地宫中发现数尊真品宣德炉。这些炉被王熙凤用来焚香计时,练功之用。真品宣德炉呈佛经纸色,它是由宣德皇帝御旨钦炼。普通的精品铜炉只经过六炼,而宣德皇帝下令此炉须经十二炼,可谓炉火纯青。铜炉以铜为底,熔入金银,整只炉炼出之后亮若珠宝,奢华之至。宣德炉只炼了三千件,有人说它们都做了宣德皇帝的殉葬品。如今世面上仅存的都是赝品,真品皆是传说。至于王熙凤如何能得到这些真品,也只有问她本人才知道,也许她自己都不记得了,因为她对古玩一窍不通,只当是平常摆设。
众人看到如此众多的异宝奇珍,愈发明白为什么那些外番人对此地垂涎三尺。
众人正看着入神,忽听怪婴喊道:“不好,有人进来!”
冯紫英叫道:“又是这些兔崽子,吃爷爷一锤!”
被邢三娘一把扯住:“小心他们有洋枪。”
冯紫英这才看到一管乌黑的铁家伙正对准他。
不错,来的正是那三个人。
俄人持枪站在最前面,欧先生躲在他身后,那个东瀛人双手插在胸前,站在一旁,阴冷傲慢。
这时,欧先生开口说话了:“你们统统出去吧,我们是仁慈的,不伤害你们。”
平儿骂道:“呸!强盗!你们闯入别人的家中抢东西,还有脸提什么仁慈!”
欧先生依然慢条斯理地说:“我是为你们好,我的这位朋友他总是管不住自己,子弹可是不长眼睛的。”
平儿吼道:“那我就先挖了他的眼睛!”说罢便要冲上去。
那乌黑的铁家伙里刹那间便射出一发子弹。
“平姑娘小心!”宝钗赶忙把她拉回。
那子弹擦过平儿的右臂,又溜过冯紫英的腰边,最后深深地射入壁内。平儿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,冯紫英也面有觑色。
那俄人持枪一阵乱射,众人纷纷闪入内室躲避。
这时,却见悟觉法师飞身迎着子弹出去,被射中两枪,怪婴忙将他救回。
怪婴骂道:“你这和尚不安要命啦!”
悟觉法师喘着气道:“老纳是为了他们。”说罢摊开双臂,众人赫然看到,在他的胸前多了两样东西——《严华经》和那尊晶莹碧透的玉如来。
静王爷道:“小王听说俄人有个快枪手,百发百中,该不会就是他吧。倘如此,我们不可轻举妄动了。”
邢三娘恨道:“老娘一定要想法废了他的手,宝爷,你来助我。”
二人相商了一小会儿。
宝玉趁空档使全力对那俄人发掌,那俄人刹那间便觉眼前一阵金光乱闪,失了方寸。邢三娘拔下八枚金针,直射向俄人的右腕。乌黑的铁家伙跌落在地,俄人哇哇乱叫,抱着胳膊在地上打起滚来。
众人跳将出去,但见一道白光闪过,一阵寒气扑面而来,东条一郎一脸阴骛,如同一死魂般立在他们面前。
东灜人挥动他那把阴森森的武士刀,寒风簌簌。宝玉和邢三娘皆负伤倒下。原来那邢三娘欲发金针,却被对方寒气倒回,金针扎在她自己自己的身上。宝玉也伤了元气。
怪婴跳出道:“小老儿早闻你是东灜第一武士,今就来会会你!”
那东灜人斜着眼,不屑地哼道:“你是谁?”
怪婴道:“江湖人称怪婴是也。”
只见那东灜人听罢,立起身子,点了点头道:“久仰大名,领教了。”
怪婴一反手,手上多了一根棍。
云儿道:“ 我记得师叔公教我打狗棍法,也是用这根棍。那打狗棍法打人就象挠痒痒,师叔公怎么用这棍打那该死的东灜人呢?”
静王笑道:“你莫急,瞧好了。”
话语间,只见那棍虎虎生风,不见首尾,震着整个密室瑟瑟发抖。但见那东灜人退到了密室口,左臂重重地中了一棍。
“怕是折了吧。”云儿吐了吐舌头。
怪婴道:“小老儿敬你是东灜第一武士,不想伤你性命,你快回去,我们他日有幸再会。”说罢转身要回来,却突然捂住胸口倒下。
原来是欧先生捡了那枪,躲在暗处发的黑枪。
众人忙上前将怪婴扶了回来。
幸好欧先生枪法不甚很准,那子弹落在左肋里,没击中心脏。
东灜人趁势又踏入室内。欧先生仍躲在角落。
众人伤了不少,恐又着欧先生黑枪,不敢轻举妄动,只能见机行事。
东灜人被一道金光吸引,欣喜地把那物举起,原来是金面罩。
“那是姑姑的,不能让他抢走。”云儿飞身要上,被静王一把扯住:“云儿莫莽撞,你不是他的对手。”
怪婴恨道:“若不是小老儿中了黑枪,怎让这厮横行!”
平儿道:“我拼了这命也要保宫主的爱物。”说罢飞身出去,众人拦之不及。
那东灜人功力了得,虽受了臂伤,仍不将平儿放眼里。
但见几道寒光闪过,可怜平儿倒在一旁,胸前拉了个大血口子。
连那欧先生见势也溜进了室内,掠起了宝物。
众人正恨不知如何对付他们,但听一声巨喝,“放下!”密室里从天而降似地闪入两人。众人大喜。
来的正是柳湘莲和妙玉。
妙玉手上赫然多了一把宝剑,熠熠生辉。
有诗赞那宝剑:
吴山开,越溪涸,三金合冶成宝锷。
淬绿水,鉴红云,五彩焰起光氛氲。
背上铭为万年字,胸前点作七星文。
龟甲参差白虹色,辘轳宛转黄金饰。
骇犀中断宁方利,骏马群騑未拟直。
风霜凛凛匣上清,精气遥遥斗间明。
避灾朝穿晋帝屋,逃乱夜入楚王城。
一朝运偶逢大仙,虎吼龙鸣腾上天。
那正是尤三姐的鸳鸯剑煅炼而成的斩雪剑。
斩雪剑的光芒射得东灜人本来就小的眼睛,愈加小了。
妙玉道:“柳公子,九老教的斩雪剑法,我们今日正好可在这厮身上演练演练。”
柳湘莲笑道:“师太说的是。”说罢便取那玉萧舞了起来。
只听寒风呼啸,鬼神变脸,室内刹那间奇寒无比。
众人都围到了扶桑树金鸟下御寒。
东灜人不敌柳湘莲的寒萧,被他击中天门顶,瞬间变了一根冰柱,妙玉挥剑从天而下一划,那东灜冰柱便被劈成了两半。
回头再找那欧先生,他早已丢了枪,逃得不知去向。
柳湘莲见众人伤势严重,感叹自己晚来了一步,打发昆山他们将受重伤的法师和怪婴他们送鬼手华佗处疗伤去了。自己和妙玉留在了地宫。
数日后,昆山回来,报说伤者在鬼手华佗处疗养,已无大碍,问柳湘莲何日重返丝竹岛,夺回旧园。
柳湘莲率昆山来到鸣沙山下,擎香一柱,跪下正身对天道:“爹,娘,儿在这向你们赔罪了,恕孩儿不孝。孩儿本应报父母血海深仇,夺回故园。怎奈现如今外盗横行,窥我中华之瑰宝已久。孩儿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官府无能,任外盗尽掠我中华之瑰宝。孩儿已经决定留在这里,看住瑰宝,不负先人在天之灵的嘱望。父母天涯有知,定会体谅孩儿一片拳拳之心。”
昆山流泪道:“老奴也不是糊涂人,老奴知少岛主此乃大孝。老奴也愿留下来,陪在少岛主身边。”
从此,鸣沙山下多了一支驼队,来回行走。驼队行处,都有一阵悦耳萧声响彻云霄。
(全篇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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